（根据录音整理）

（2017年1月23日）

香港经济导报、香港商报记者：大家对福建经济增长速度有所质疑，福建GDP增速高于全国1.7个百分点，请问孙局长GDP增长高在哪里？房地产占比多少？

孙希有：福建经济增长比全国平均度高，跟福建区域优势有关、跟发展政策环境有关、跟发展理念有关。这是我通过对福建多年来经济发展的状态、对政府出台的政策、通过对福建经济社会发展观察感受到的体会性结论。福建是海峡两岸文化交流最多的地方，福建在台资企业里口碑特别好，台企通过在福建的发展，认为福建的投资环境、政策环境、服务环境都很好，这使得福建发展有投入的动力。

GDP增长高，主要是这两年第三产业增长高。第三产业这两年增速高的原因是现在我们福建工业为主动力已经进入了后工业社会路径中，后工业社会是以二产（制造业）为起点，逐渐向带动三产发展。服务业中有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生活性服务业主要是居民的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生产性服务业是为二产服务的服务业。福建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开放，二产（制造业）发展的越来越好，当二产发展到一定阶段，它的增速就会进入平稳发展状态。按照全球性的规律路径，当进入后工业社会后，三产的发展就会加快。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福建服务业的发展速度快了，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开始提高了，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不断提升。这就跟我们经济发展路径有关，因为后工业时代来临了。后工业时代是美国的丹尼尔·贝尔指出的概念，一个被称为中国的丹尼尔·贝尔的人提出了服务型社会的概念，服务型社会的概念不仅包含了后工业社会的特点，又与后工业社会带动的三产概念有不同，服务型社会除了包括三产发展之外，还包含了政府的环境服务、政策服务、企业之间的交流服务。（这区别于美国的丹尼尔·贝尔认为的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拉动第三产业。）而福建的政府服务做的好，特别是两岸企业间的交流服务也好，这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企业来福建投资。所以我感觉福建是真正的服务业社会来临的标识地之一。政府的服务环境好、企业之间利益（产业链、服务链）共享服务好，相互依托关系和谐。

服务型社会不仅是发展服务型产业，还发展服务型环境。福建的环境营造的好，如果能够一直保持并提升的话，会使得福建服务业做的越来越好，而三产做好了，反过来又会带动二产，二产再发展，又会带动三产再提高。二产三产轮回发展、相互提升，循环式的良性发展，会使福建发展的更好。

东南广播记者：从刚才发布的数据看，主要指标对比上年都有不同程度的回落，请问孙局长是怎么评价2016年福建经济运行情况？

孙希有：回落的概念要弄清楚，不能说经济增速比过去低一点就一概认为是回落，就一定认为不好。如果经济发展速度下降了，而且结构没有优化、产业没有升级，这样速度下降就叫回落；如果速度降一点，增幅低了一些，但结构优化了、产业升级了、环境保护好了、这样的速度低就不应当叫回落，我认为这种速度稍低一点没有什么不好。在经济发展新常态、新理念下，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如果是由于这样的发展理念形成的发展速度降低，就不能说是回落。发展速度降低要分析原因，如果是转型升级，并且是向正向转型升级，那么在发展过程中，即使经济发展速度慢了些，我还是不认为是回落，不认为发展速度降低是不好的。这种在转型升级过程中的暂时的速度放缓，是为以后更好更快的发展做铺垫，就像收回拳头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出去一样。

2016年，福建确实有些指标增长速度如投资、GDP、工业比过去低了些，但这并不说明我们发展不好了，环境不好了。比如说投资，一个项目，一开始肯定要先投资，那么投资数据就高起来了，到项目建成了，投资就基本结束了，投资数据就小了。这难道能说投资不好了吗？这是说明好的投资已经形成好的项目，项目开始运转，开始产生效益了。原有投资已经形成了、会带来未来经济的发展，不要看投资项目下降了，就觉得福建经济发展不好了，并不是这样的。原来投资项目，刚开始带来了投资的高增长，当它竣工之后，投资就下来了。比如福州地铁项目，投资的那几年，每年投资都增加很多，增加很多的时候仅仅是投资的数据感觉好了，百姓的生活并没有觉得好，因为地铁投资当中，投资拉动了，但是地铁没运行，百姓出门还不方便，因为修地铁时，马路上到处拥挤，反而不好。现在地铁投资结束了、开始运行，投资下降了，百姓生活反而更方便了、出门交通不拥挤了，有交通工具了，这时候看起来投资数据下降了，但是并不是说投资不好，投资已经变好了。地铁经过六七年的投资，已经真正形成百姓生活的要素了。投资是为了经济发展，经济发展是为了百姓生活要素，百姓已经享受要素了。地铁已经竣工了、不投资了、不形成新的投资额数据了，但是百姓生活更方便了，说明投资已经达到目标了。所以，福建有一些经济指标看起来降低了一些，不能仅仅从数据上看降低了一点就认为经济发展不好了、经济没有发展，我认为，是经济发展得太好了，已经发展成功了，项目竣工了，百姓、社会享受了，才使得投资有这种下降。那如果有增量，要看什么增量，下降要看下降是什么原因。有些非环保的项目，想来投资，我们不能让他落地，一定要按照绿色发展理念来做，不能为了让投资的指标高，就让那些破坏环境的不科学产业来发展，那也不行。

下降一点，是福建对环保产业、对生态文明省建设的坚持，保持好生态环境，使得我们的产业更健康发展。有些产业不是环保的，要转型升级，这样有的指标数字下降了，但发展质量提高了，环境更好了，水更绿了，山更青了。

媒体不能发布福建GDP全年经济增速8.5%变8.4%，就认为8.4%不好。从我这几年研究，8.4%比那8.5%可能更好。为了达到8.5%，如果不管环境污染、不健康产业，来了就行，该赚税收、赚了增加值，但是破坏了福建生态环境，反而不好。由于保护生态、转型升级、进入新常态，所以使得2016年的GDP比全年计划低了0.1个百分点，其实没低，是高了，是质量高了，不是数字形式高，当然如果有高数字又有高质量，那是更完美的高。但那不会保持永远的常态。

经济日报福建记者站记者：从通报上可以看到，我省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52.8%，超过了50%，成为了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谈谈哪些因素成为我们服务业加快增长的支撑？

孙希有：刚才已回答了服务业发展的一些情况，这里我补充一下，没有二产，服务业是没有的，至少有的地方少，有卖二产的东西，二产有造产品，才有服务业去卖东西，如果二产没有，服务业也没有了，这个原理大家都知道。服务业增长是因为我在前面说，二产也就是制造业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前几年二产尤其是规上工业增速相当高，现在为什么稍稍低了一些呢？不叫回落，低就是因为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度和分寸。发展到一个高度了，不能让他高得没完了，如果高得没完没了，可能就真“了”了。就像一个人喝水一样，凉水不能喝，当水热到100度以上了喝会把胃肠烫坏了，道理是一样的，什么事物都有一个度和分寸。二产发展到一定程度了，稍稍降低了一点，这是符合事物发展存在的规律的现象。降低二产之后，三产从2015年肯定要高的，因为二产已经高得相当程度了，就像凉水开到20、30度了应该开始喝了，不能一直不喝，不喝就得把它扔掉，那又是浪费水资源。所以，三产的发展是因为二产经过多年发展已经相当高了，带来了三产发展。刚才没有说，再补充一下。

二产发展多了以后，就业人数增多了，就业人数增多了，经济发展就会越来越好，为什么呢？因为人是需要吃饭的、需要睡觉的，需要享受一些服务性的业态生活要素的。二产发展多了，就业人数多了。福建人口流入多了，就是外来打工的多了，包括当地的，就业人数多，收入多，钱在要素上肯定要使用，不能只放在手里、放在银行里，有了钱要消费，有了消费就拉动三产。所以福建的二产发展程度，由于外来打工者、高级打工者多了、钱多了，形成福建人了，呆久了，在福建消费之后，二产到一定程度了，福建三产就发展了。人流决定资金流，资金流决定经济量，就业人数增多之后，带来了交易的增多，任何地方经济发展和人流有关系，人流越多交易得越多，人流少交易得少。工业的打工者、高级打工者一开始没那么多钱，消费没那么高、那么大。有些三产服务业没投入，过去没那么多人消费，就没有投入三产，后来二产上了以后，就业人数多了，钱多了，三产投资者发现很多人想吃饭，很多想买房子、住下，成为福建人，想享受生活要素，这也包括精神性享受消费，这叫精神服务业。

什么是精神服务业呢？这是我本人的概念。就是说有的服务业发展了，不是说够了就好，有的人喜欢精神性的服务业享受，比如做美容护肤如美容院，其实不做美容对健康没有影响，但有的人尤其是女孩子长得漂亮想更漂亮点，更精神点，别人更喜欢看，这种精神享受，在钱多到一定程度了就更会不断发展。别人觉得自己好看，对自己精神享受有作用，我看了福建美容院的数据显示发展很好，这是精神服务业；精神服务业也包括其他营利性服务业等，比如娱乐产业，这是精神享受。精神性服务业也包括衣食住行的消费，冬天只要能穿保暖的衣服就行了，穿什么样品种、颜色的衣服，对身体都没取暖问题，但为什么有人经常换、多消费、多换衣服呢？经常换是精神享受，不同场合换不同的衣服感觉有面子，心里舒服，这是精神性消费拉动的三产，在福建这种精神性消费很多人喜欢做，喜欢买很多衣服，老的换了再买新的。精神消费是无限的，福建有些同志、有些百姓喜欢精神消费、喜欢多买些日用品、消费品，多消费到高档的餐馆吃饭，带来餐饮业的增长发展。所以福建服务业为什么增加，一是和二产发展有关系，二产发展多了，人就增多了、钱增多了，为二产服务的人、产业也增多了；二是福建精神性消费具有无限性、具有上升性，多买多消费会带来服务业发展。

东南网记者：请孙局长为今年的经济走势作一个预测。

孙希有：对2017年以及整个“十三五”期间福建的经济走势，这个记者问的，也是我一直想回答的问题。因为，这是最终的关键。经济发展、社会发展一定要保证可持续状态。你不能当前好就行，不管今后好不好，这个记者问的问题是社会关注的，是科学发展的概念。

对2017年，包括今后福建经济的发展会怎样，我先不定论、但我要定论。说先不定论是从统计角度说的。统计是经济发展的后反映，不能先说。说我要定论，是从我们以超越统计的思维、通过我们福建的“智库统计”概念来分析数据与现状定论的。敢定论是什么原因？福建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开“两会”、开党代会，对福建经济发展未来的政策，省委省政府都作出了很多的决定，让各个职能部门不断出一些新政策，为经济发展营造好的政策环境。目前按照中央的五大发展理念、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新常态发展思路，落实到福建当中，政策落实好了，有福建的政策了，环境营造好了，真正做到了科学发展的一些要素存在了，我相信福建不仅2017年以及今后都会可持续发展，会有好的现象、好的结果。好现象、好结果，不仅仅是增长速度问题，福建经济会进入新常态的转型升级、创新驱动、创新改革，加上生态环境保护好，所以我认为“好”。

福建自己制定了有利于发展的好政策、营造了好环境，但到底能不能好，我还定不下来，这个你要问全球的人。因为经济的发展不仅靠自己，还要靠外部的环境，外部的额环境包括国内，也包括国外。目前全球的各个国家美国也好、欧洲也好，各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特别是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福建在国内也是比较大的经济体之一、总量排第十，我们的发展环境不仅仅是自己的环境，还有一个外在的环境、外部所供给的环境、外部所围绕的环境。这个外部所围绕的环境、供给的环境，从大宏观是全球经济环境。福建也是出口、外经贸交往比较多的省份之一，全球环境、国外出口市场，还有投入到我们这的投资者也很多是境外的，到底会怎么样，跟全球各个国家、各个地方的政策有关系，跟全球市场环境也有关系。所以，全球的市场环境对福建有利，再结合我们福建自己营造的创新环境，我相信福建未来的发展就会更好。如果不好的话，靠我们自己创新，要看创新的程度、创新的点、创新的质量怎么样，我们的机制活、活到什么程度、怎么活的，那就决定福建经济发展会怎么样。

作为统计部门，不能先回答今年经济一定怎么样。过去，我刚来统计局时，他们给我写材料，经常写“确保经济发展达到什么程度”，我每次把“确保”这两个字删掉。为什么把“确保”删掉？统计部门不是生产力推动部门，是生产力反映部门，经济发展落地了，统计部门才能说经济发展怎么样了状态。经济发展怎么样，不是统计部门确保的，这不是统计。当然，统计部门也可能先预测、推测未来的发展指标，但这只是统计部门根据现有数据产品的规律性存在进行的预测，不定论。这是我们统计能做的事情。所以统计部门不能预判，只能是感受一下。通过研究统计的数据、结构、现象，看看未来怎么样，不先定论，但可以作为预警、预测、预判会怎么样。但到底会不会像我预判预测的那样子，最后整个项目到点落地了没有、经济发展一年下来多少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

如果对今年经济做预警预测预判的话，我认为2017年福建经济还会处在平稳发展状态。为什么“平稳”加“发展”？平稳也是发展，只要在经济总量2.85万亿元没有降低，那就是平稳发展；如果经济总量低于2.85万亿元，那就是下滑了。我认为福建2017年以及今后“十三五”期间一定会保持新常态下的平稳发展，而且还会在生态省建设下转型升级，把GDP的能源消耗再下降，这就是我们的转型升级。在能源这块上，有没有污染环境、浪费自然资源，能源消费的时候会污染环境，制造能源的时候会浪费自然资源。我们福建的GDP的能源消耗开始降低、不断降低，而且比全年的目标还降了更多，这说明福建生态保护更好了，经济发展又平稳，转型升级、绿色发展目标真正达到了。所以，我判断2017年福建经济会保持平稳发展状态，不会大起大落，忽然高很多不可能，忽然低很多也不可能，会保持平稳发展状态，这也是新常态，一直到2020年“十三五”规划完成，我们再作评价，这是预警预测预判。